上卷 第二十一章 谁的选择
杨柳回来已一月有余,时光荏苒,再过两天,就到了月圆中秋了。小莉从香港回来就一直在忙工作,前两天忽然又飞到上海去了。雪那边,偶
尔也是短信联系,多数是问候的话语,潜意识里,我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因为她总让我有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虽然我自保能力还有待提
高。
杨柳依然居住在我房子里,前面忘了交代,我租的房子是一房一厅,只有一张床,客厅一张沙发。我想会有人关心我和她的睡眠分配问题。实
际上,在那天晚上跟雪吃完饭开车回家的时候,我就很深刻,严肃又科学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关于一男一女如何在一间房子里度过N个伸手不
见五指的夜晚的问题,因为我发现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接受和她同睡一张床上。也许她也不想,是我太自恋罢了。
不过事实总是出乎意料,当我回到家,她已经像只困极的小猫般蜷缩在我床上睡着了。所以我那个思考甚久的关于如何分配睡眠地点的问题,
就得不到正反和反方的争论而导致流产了,当晚我宿睡客厅。不过问题只要没解决,总是会再次出现的,就像牙疼,止痛药只能解一时之痛,
明年春天,它依旧会准时疼起来的,唯一的办法是将病牙抜除,一劳永逸。
第二天晚上,她又像一年前那样,穿得很暴露,诱惑的招数无所不用其极。我咬紧牙关,坚决抵抗!
哎……要怪就怪读书的时候政治老师不会教吧,反正我的政治一直都是学得不怎么好,导致我政治革命立场不甚坚定,最终都中了敌人的美人
计,在敌人的糖衣炮弹中倒戈。结果是我在无比悲伤的情调中,慷慨就义,倒在了她的床,不,是我的床上。
如果说我就此屈服,倒也罢了,因为从此就可以高官厚禄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只可惜敌人在身体上打败了我,我的灵魂却依旧高举革命大旗
,在倒戈易帜进入高潮阶段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许多不该出现的影子,飘闪飘闪的像鬼火一般,我看不清她是谁,像小
莉,又像以前的柳,最让我曝一身冷汗的,我发现她还有点像雪。怎么会这样?我睁开了眼睛,然而身体就像被原子弹轰炸过的珠穆朗玛峰似
的,瞬间倒塌了,并且再也没有进入过战争状态。
我尴尬的对柳解释说最近工作太累,压力太大了。同时又无可奈何的把另一套被褥丢在沙发上,从此夜夜与其同眠,沙发成了我最紧密的异性
。然而我终究是做不到自欺欺人的,我心里特别清楚为什么会无法与柳完成革命斗争,因为我感觉她身上有一股不属于她的气味,可我又说不
上那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又开始迷惘了。
人一困惑,就特别喜欢乱想,最近我忽然变得很怀旧了,特别是中秋临近,我倍加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亲来。
前世不是冤家,今生不为父子。这是古训,对于父母亲来说,我永远都欠他们的,因为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我却没有让他们过上一天富足
的日子,我心里恨啊。我爱他们,并不是因为“百善孝为先”这么简单。
昨天收到一个在展场认识的台湾朋友发来的邮件,很有趣,也颇得令人深思。邮件只有寥寥数百字,却道尽了人的一生必须做出的痛苦地选择
。大意是这样:
某成人高校一教授出了一道题,他在黑板上写出了邻居,朋友,父母,丈夫(妻子),儿子五个选项,要求一个同学上来选择,一个女学生应
声上去。
“如果因为不得已的变故,你必须在这五个选择中失去一个,你会选择谁?”教授如是说。
女学生毫不迟疑的划去了邻居。
“如果还要去掉一个呢?”教授问。
女学生划掉了朋友。
“再继续。”教授显得有点残忍,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女学生用颤抖的手划掉了父母两个字。
教授点点头,继续说“如果你必须只留下一个,请选择。”
教室里争论更大了,女学生剧烈的呼吸着,犹豫了五分钟,最后划去了儿子,一切都平静下来了,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教授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之所以这样选择,理由是什么?”
女学生答道“邻居和朋友自然不必说了,人的一生可能会迁启很多次,而每一次都可能会有新的邻居或者朋友。对于父母,丈夫,和儿子。父
母终究会先自己而老,离开人世,儿子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远离自己。惟独丈夫,是和自己相伴一生一世的那一部分,没有了他,漫长
的人生该将如何渡过?所以最后留下的,必然是和自己渡过这一生的那个人。”
教授满意的点点头,测试结束。
看完邮件,我默想许久。诚然,这是一个很让人悲哀而谁也逃避不了的选择题,女学生做出的,也是最理智的选择,即使她的选择很痛苦。
然而,对于我来说,我留下的答案一定是父母的。再举一个老掉牙的例子,万一某天柳或者小莉任何一个与我母亲同时掉进水里,我会毫不犹
豫的救起母亲。
我的母亲和中国所有的农村妇女一样,朴实无华,也善良无比。自小,对我和姐姐都是疼爱有佳,有些惭愧的说,她疼我多一些,每次我和姐
姐吵架,她总是护着我,或许在她心里,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母亲文化程度不高,最高的学历记录,是小学四年级,甚至有时写自己的名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为此我总是取笑她,不过母亲并不会怪我,
她总是摸摸我的头说“傻孩子,妈妈学那么多又没用,只要你们会写字不就行了吗。”
母亲做饭,我就趴在灶台旁边看着,虽然我的身高与灶太相差一大截,一锅菜煮完,我也被灶台冒出来的烟熏得乌黑.母亲洗衣服的时候,我就
蹲在洗衣盆旁边玩,倒出洗衣粉在手心,泡到水里,看着一个个泡泡象变魔术一般从手间钻出.
这时母亲就会对我说:“看,你背上爬了好大一条虫子,赶快抓下来”不韵世事的我当然深信不疑,于是就回头往自己的背上看,不顾尚未搽
干的手,往背上盲目的抓着,嘴里一边叫嚷着:“虫在哪里?虫在哪里?“可任我使出百般的劲技,就是抓不到虫子。
洗衣服的母亲已经笑的前俯后仰……
晚上的时光是最为让人向往的,因为我可以抱着母亲的手臂,闻着母亲的发香入睡.母亲的头发没有其他味道,但却每次都是闻着它,我才能安
稳的睡着.记忆中,母亲从未用过超过10元一瓶的洗发,即便现在,我们偶尔回家带回去的,到下次半年或者一年后回家看到,还是原封不动摆
在那里.问之为何,她说那是浪费,头发是天生的,只要保持干净就好了.不一定要用多么名贵的洗发水。
记得有一次,深夜的时候醒来觉得身边空空的,这才发现母亲不在,地板上,清冷的月光斜着往窗户射进来,窗外,是一阵阵猫头鹰的凄鸣,
我心里无比惶恐,颤抖着把灯打开.却看到对面墙上贴着的一幅画,那是一个胖呼呼的小孩,骑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整幅画的颜色风格是黄
色兼红色的.其实是吉祥平安的象征,可在当时的我看来,那简直与地狱跑出来的夜叉一般无二.于是“哇”的一下,响彻云霄的哭声从我的喉
咙狂飞而出,久了,哭累了,慢慢的两只眼睛又合上了……
长大以后,我就没有再取笑过母亲了,那些只是儿时幼稚的行为,如今道来,只是徒增笑料罢了。反而我总是会想起一些比较常见的场面:比
如下雨的时候总能在教室门外看到母亲拿着伞匆匆赶来的样子;还有母亲背着一袋大米帮我到学校换饭票;跟随母亲锄地种菜,割禾插秧的情
景。
一个人,寂静的时候,这些画面常常会定格在我脑海中。有人说人开始老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怀念从前,我是不是老了?
有件事我比较奇怪,我没有外公外婆,父亲告诉我说我爷爷奶奶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年纪尚小的我不甚懂得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爷爷奶奶,
又怎么会是外公外婆呢?而当时我只关心的,是我少了一对老人的疼爱。后来我渐渐明白了,原来父亲是入赘母亲家的,我又问起父亲“为什
么不见你回原来的家探过呢?”父亲不答,只是叹了口气,脸色凝重的说“这些不是你关心的事,以后你就会明白了。”然而至今我都还不明
白,感觉他就像一个神话,没有来处。
他似乎难言之隐,我想。
毫无疑问,父亲是一个聪明人,才华横溢。他出生以及成长是在中国政局初步安定却也最动荡的时期。50年代出生,学习历程是在60~70年之间
。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往家里的阁楼里钻。因为那里放着父亲读过的书籍还有他读书笔记等等…这些,对于我来说不亚于挖掘一个宝库.或者
说真的是宝库。
在那里,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一些荒唐之作,比如他们的书上还印有“打倒刘少奇”等等的字迹。我最初看到的书籍如《孔
论语》《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赵四小姐》都是从父亲藏书中发现的,而让我郁闷的是:古典小说都是用白话文写的,父
亲却也不肯给我解释或翻译,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琢磨,也略微看得一知半解。
父亲写得一手很漂亮毛笔字,这些也是我在阁楼上发现的,内容多为古诗。那些深黄色的渲纸告诉我它已经有些年头了,应该是父亲年轻时候
写的,至少从我记事起没有看到过他拿过毛笔。我缠着要他教我,他却不耐烦的赶走我。他很忙,我知道他很忙,他要忙生存,还要忙着挣钱
让我和姐姐上学。他不教,我便自己学,而我同时又有了新的发现:无论是两寸厚的小说还是深黄的渲纸上,都印着“江苏省人民印刷厂”等
字样。很奇怪,不是吗?
不得不说,从父亲的暴燥脾气上看,父亲这一生过得很抑郁,也很有自暴自弃的味道。这让我想起李白曾经写过的两句诗来“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扁舟”。
我想我在私人感情上,开始有些无欲无求了。反而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父母在有生之年能过上幸福的日子,能享受到传说中的天伦之乐
。
中秋到了,公司没有放假,每人发了一盒月饼做为福利。小莉在上海没有回来,不过我在公司里却忽然成了名人——我升职了,业务部主任。
看到人事异动的公告,我很惊讶。我进公司才短短半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员工直接晋升为主任,简直可以用一步登天来形容。不过很快我就平
静下来了,J走了,小莉又经常不在公司。但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部门每天都要很多事情要处理,而这个任务,责无旁贷就是我
了。而且纵观整个部门,好象也只有我比较合适,虽然我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小莉一手的安排。
很快,我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上卷 第二十二章 不是战场似战场
业务部主任的权责,是横跨两个部门的。除了业务本部门以外,还有一个客服部,简单说,就是平时外出维修保养保养机器的。
周一上班开完早会,我扭着脖子从会议室走出来,最近一直在睡沙发,脖子窝得厉害。刚坐回座位上,客服部的助理就送上来一份报告,我翻
一看,顿时觉得头变得两个大。
报告上说:珠海的客户伟达3厂的一条成品清洗线,在6号也就是昨天晚班生产的时候卡板,造成200片成品板报废,现客户以每片板100美金的
额度要求赔偿.合计2万美金。
两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将近16万。晕,我这主任的位置屁股都还没捂热,刚坐上就出这么大漏子,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我打电话叫客服的主管上来,劈头盖脸一顿责问“怎么回事?我们在那里不是有驻厂服务的吗?”
客服主管姓陈,属于那种三拳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我最讨厌的也是这种人。
陈喏喏答道“这条线是晚上出的问题,我们晚上是没有安排人在现场看着的。”
我无言,总不能让人不睡觉啊。
“那你现在有安排几个人在那里?”
“一个。”
“马上加派一个人过去,早晚轮流看住,24小时都必须有人在现场,还有,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经理汇报过?”我忽然有些依赖小莉了,要是
她在,我就不用这么伤脑筋去想怎么解决了。
“有,不过经理说这件事让你处理。”
“哦,客户那边,对头人是谁?”我瞄了他一眼,他居然出汗了,晕,今天很热吗?
“是他们采购部经理,姓余。”陈目光呆滞地看着我。
“好吧,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我来处理好了。”伟达本来就是我负责的客户,不过现在我已经交代另外的人负责而已。
陈所说的这个余经理,我和她打过不少交道,比较难缠,而且人也有点搞笑。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二十多的小女孩般天天浓妆艳抹,尤其喜
欢穿紧身衣,说话嗲声嗲气,像永远都鼻涕没揩干净似的。看人的眼神火辣辣地,她看别人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至少我见过N次,她都是这样
。话说回来,虽然外表的靓丽是靠化妆品补出来的,她的身材却还不错。不过她口才更好,和她谈条件,基本占不了上锋。
中午,我拨通了小莉的电话“莉姐,在忙吗?”她那边传来嘈杂的音响,像在餐厅。
“没有,在吃饭呢。”我猜的果然没错。
“哦,我想谈一下关于伟达那件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我就猜到你打电话是为了这件事情,不然怎么会想起我?”她不无得意的说。
“呵呵,我不以为你都在忙工作吗,不敢打搅你。”她这么说,我心里有些愧疚。似乎她去了上海几天,我都没有打过电话问候过。哎,我喝
着甘泉,却把挖井人给忘了。
“狡辩……”
“没有了,是真的啦。要是耽误你的事,那我就罪孽深重了。”其实面对你,我还能有什么秘密呢。
“好吧,算你转得快。怎么样?伟达这单,你搞不定吗?我可是全都交给你了哦。”晕,她倒是轻轻松松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我。
“我有些头绪,不过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说来……听听?”小莉说话含糊不清,应该是正在咀嚼食物。
我就把我心里的想法在电话里跟小莉讲了一番,小莉赞许道“不错,思路还算清晰,步骤也很对。不过小适,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会把这件事
情交给你处理,是因为我在和公司提议让你做主任的时候,公司的高层大多数都是反对的,他们说你在公司的资历太浅,人也不够成熟。不过
我不这么认为,以目前你分析的来看,你完全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另外,这件事情董事长已经知道了,所以结果的好与坏,直接影响到你以
后在公司的发展。”
听罢,我骇然不已。
“那么,公司的底线是什么?”既然已经到了战场,就不得不投入战斗了。
“公司的底线当然是不赔,万一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你可以和客户谈其他条件嘛。具体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把握吧。”
“不会吧?不打算赔?”这就比较麻烦了,要是让客户听到,非得气疯了。
“还有,我和董事长谈过,如果你能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公司会把你省下来的那部分钱的20%作为奖金发给你。”小莉抛出最后一句是拥有
无比诱惑力的条件来。
我盘算着,如果能省下所有的钱,那么奖金就是16万的20%,3万多块,我半年的薪水了。可我有那个能耐吗?
“哟,是小适呀?听说你升官了呢?怎么还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哟?”电话一接通,余艳芳那嗲嗲的声音就直压鼓膜而来。
“哪里,哪里。我再忙也忙不过日里万机的余经理啊。不过你的消息倒是收得蛮快呢。”我不无恭为道。
“是嘛,你们做服务的工程师昨天可是一天都在我们公司挨批呢。你说还能有什么我会不知道的呀?”晕,难办不成把他给软禁了。
“哦?你们没有进行人生攻击吧?呵呵,其实我也就是太久没有拜访余经理你,所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不知道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赏脸一
起吃晚餐?”我打算给她点回扣,自然不能到她公司去谈。
“一起吃晚饭?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靠!为什么,这不心知肚明嘛,这是在猪鼻子插葱——装象呢。
我不敢表露出不满,赔笑道“呵呵,为……就算为了我升职加薪。行不?”
“行,当然行,小适要请客,我怎么会拒绝呢。你打算花多少钱?在哪吃?”
“你说吧,珠海我没你熟。”
沉默了片刻,余艳芳说“香洲渔港附近有艘很大的船,叫得月船,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不过那船是假的吧?”
“嗯,船是假的,不过那里的海鲜可是真的,明天晚上,我看看,我五点下班,到那里大概六点。时间就定在六点吧。”
“好,就明晚六点,需要我到公司接你吗?余经理。”
“不用了,我有车,再说那样影响不好了。好了,就这样了,我很忙,要开会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我失眠了,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明日一役,直接关系到我今后要走的路。而敌人,又是怎样的强大啊。
上卷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得月船并不是船,不过是矗立在海边浅水中的一幢船形建筑物,底部为船体,“甲板”以上共有三层。红墙墨瓦结构,通体房棱都披上了霓虹
灯,一到晚间,远远便可观其形状,在茫茫的海面上,甚是耀眼。由于靠近渔港,有人说在这里能吃到珠海最鲜美的海产,其真实性我没有证
实过,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来。而“得月船”这个名字,大概是出于“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吧。
我来得太早了,订好房,尚差一小时二十分才到六点,我便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附近的海边。
秋天的海风已经少了一股炎夏蒸散出的腥味,也没有秋风该有的干燥,略显潮湿,迎面相撞,一股说不出来的舒适从心尖直达全身各个角落。
一轮蛋黄色的夕阳像舍不得脚下的一只只大大小小的渔船似的,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海面下沉,海面闪动的粼光,徐徐流动的小船,都被披
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天地一色,像极一幅辉煌而壮丽的油画。
我踱步在海堤上,眼里欣赏着如画的风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忽然就像六根清静的修行者一样,内心空净无比,仿佛进入了忘我状态,脑
子里没有任何一丝的杂念,世俗,欲望,纷争,此刻都离我远去…
我忽然就起一首诗来,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不知道当初海子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看着下坠的夕阳,吹着柔和的海风,心中无欲无求?或许不会有人知道了,因为他在
89年就自杀了。
我的目光又被吸引住了,海堤下离我不远的浅滩乱石堆里,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正举着一只长长的弯弓似的鱼竿垂钓,头上的草帽黑黑黄黄
的,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颜色,应该是无数风雨的杰作。我从海堤的缺口处走下乱石堆里,他好象有了收获,右手从容不迫的举高了鱼竿,左
手摇动着卷轮手收线,是一条巴掌大的银色鱼儿,又见他轻巧的从鱼嘴里取下鱼钩,转身把鱼儿扔进后面的水桶。
我忽然就对他不感兴趣了,“智者为渔不为鱼”。看来他不是智者,否则不会有这样熟练的钓鱼手法,更准确的说他应该是一个鱼屠。不过可
以理解,人必须有足够的鱼,才能有心思去渔。所谓“智者为渔不为鱼”这样说法,也不过是吃饱撑着没事干的人茶余饭后的话茬而已。
“哇,好多螃蟹啊!”后面忽然传来尾随我的司机小刘的夸张叫喊。
我低头一看,果然,无数的乱石缝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螃蟹,大小几乎相差无几,都和我的拇指指头一样大,我脚所到之处,它们全都惊慌
措乱,四散奔逃,成片成片的移动像一支支被敌人击溃的军队,虽队形错乱,但情景也煞是壮观。
“嗨…”后面又传来小刘兴奋的叫声。我转身一看,原来他抓到了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螃蟹,正在用手指弹着逗它玩。
“何生,你说为什么螃蟹煮熟以后会是红色的呢?”他突发一问。
我仔细一想,发现竟然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呢?似乎不仅仅螃蟹,像虾之类的有壳的海产也是一样的。我只好答道“厄…不太清楚呢。你说为
什么?”
“我都吾知哦。”小刘是广东人,国语说得不三不四,如果不是我自己也会说他们的土著语言,否则还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他弹了两下,又继续说道“吾知是不是它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呢,打开看看…”说完,他两手一扭,居然把小螃蟹的不甚成熟的两只钳角给扳了
下来,小螃蟹顿时痛得六脚乱蹬,无奈身体被人抓住,以它小小的身躯又怎么跟人类抗衡呢?
“乜都没有哦,晒气……”小刘失望的把小螃蟹丢到石头上。小螃蟹一落地,立刻四处爬动着想回到低洼的水滩里,可痛楚让它失去了方向和
平衡,爬动两步,就滚两滚,再爬,再滚…如此反复许久,最后它终于筋疲力尽,停下来一动不动,只剩下几只毛绒绒的细脚在徒劳的抖动着
,它快要死了。
我再也看不下去,于是一脚踏过去,踩死了它。与其让它这样痛苦的死掉,倒不如送它痛痛快快地走完这世上短暂的一程。
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我很想骂人,因为我很不耻他这种不尊重生命的行为,不过话到喉咙,我又吞回了肚子里。因为我忽然想到,今天,
我又何尝不是像这只可怜的螃蟹一样,如果我没有办法说服余艳芳免去赔偿,我就会被公司那些虎视眈眈的所谓高层,折断我刚刚长起的触角
,换来一身伤痕,而我最怕的,是会因为这件事情连累小莉。所以我不能做螃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我拨通了J的电话,要想打胜仗,就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喂?你小子怎么会想到我啊?”一接通,就传来J轻快的声音,看来,他真的把他老婆的出墙计划扼杀在萌芽之中,我由衷替他高兴。
“靠,我就算忘了怎么吃饭睡觉,也不会忘记你呀。呵呵,你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嘛,现在说话中气十足啊。”我调侃道。
“哈哈,我看你吃饭有可能忘,睡觉却忘不了吧?你要是忘了睡觉,那肖小莉那娘们不就要独守空闺啦?”这家伙贼精,从上次小莉带我去上
海参加展会开始,他就怀疑我和小莉有什么暧昧关系。不过不敢明说,只是一直暗暗揶揄我,而现在他都辞职了,根本不会担心任何不利因素
,所以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糗我。
被他说中软肋,我心里虚虚地,假意咳嗽两声,讪讪道“好了,别瞎说了。有点事想请假你一下。”
“MD,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问就问嘛,咱们倆还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说吧,什么事情,我是言无不尽,知无不答。”
“晕,我看你才婆婆妈妈。我问一下,伟达的那个采购部经理,女的,姓余,你认识不认识?”
“伟达采购?姓余,我想想……”片刻之后,J问道“是不是那个身材很妖,说话嗲嗲的那个?”
“对啊,对啊,认识不?”我兴奋的说。
“哦?真是她,认识是认识,见过几次,但不怎么熟悉。”他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会吧?不熟,你不了解她吗?”我追问道。
“嘿嘿,你还真问对人了,我跟她不熟,这是事实,因为在你没来公司以前,伟达的所有案子都是肖小莉一手操办的。我根本没插边,不过呢
…对于这个女人我倒是很了解……”话到这里,忽然停掉了,像是连续剧看到一半忽然停电一样。
“哎,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着急呢。你怎么会对她有了解?你又说你们没怎么打交道?”被人吊味口的感觉实在不爽,我几乎都快急
疯了,这家伙居然还故意刁难我。
“嘿嘿…你先说,我告诉你这些有什么好处先?”
“靠,你真贱,三句话不离本行啊。好吧,我上次过中秋买了两只珍藏版的红酒还没喝呢[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那个福
气哈。”
“好好好!留着,我很快就回去了。告诉你吧,我有旧同事在伟达做,消息是他告诉我的,那女人背景不简单哦,她的靠山是伟达的一个董事
,应该说是最大的股东,所以她是手握重权,基本上超过50万人民币的采购案,都是她自己负责。”J一口气说完,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既然
如此,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赔偿案,她都要亲自操刀?
“这样啊?你的消息可靠不可靠啊?那个靠山是她什么人啊?”
“废话,你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那个旧同事在伟达是工程部副理,也算是核心人物了,所以消息一定是真的。至于那个靠山,是她的衣
食父母啊。”J显然很不屑我对他的怀疑,嘟嚷这说对他的怀疑就是对党对革命的怀疑…
“父母?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我打断他的牢骚。
“不是啦,我说的衣事父母的意思是说姓余的是靠他吃饭,伟达是港资企业你知道吧?简单点说,姓余的是那老家伙在大陆包养的情妇,明白
吗?”
“晕,你早这样说不就明白了?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吗?”
“哈,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语言艺术。”J恬不知耻的夸奖自己。
“行了,行了,别吊颈鬼抹粉死要面子了。对了,你知不知道余艳芳有没有什么爱好?比如说…唱歌啊,跳舞啊,或者又其他什么爱好收藏之
类的?”
“知道啊!”
“是什么?”我迫切地问。
“人民币,哈哈!”J得意地笑道。
“操!说正经的。”
“这本来就是正经的啊。你说她一个三十好几的女人不好好嫁人,偏偏要跟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埋入黄土的老家伙一起,那不是喜欢人民币还有
什么?难道喜欢他一身的皱纹像牛皮一样冬天睡觉特别暖和啊?”
“哈哈……也对哦。哎…这就比较难办了。”我被他说的话给逗笑了,同时也赞同了J的说法,心里暗暗想着对策。
“还有一样,我知道她一定需要。”J一本正经的说。
“又是什么?”
J奸笑着说“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你想想,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以她这个年纪,那老家伙能满足她吗?嘿嘿…”
我简直哭笑不得“晕,你怎么…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聊过一阵,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六点,我谢过J,匆匆断了电话,接着给余艳芳打了过去……
“余经理,你过来了吗?”
“你在哪?我已经到了。”电话里,她的嗓音依然娇媚如常。
我骇然,赶紧叫司机发动车子,赶回了得月船。
上卷 第二十四章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
准确的说,我之前与余见过三次面,都是在伟达工厂里面。第一次是小莉带我认识她,后面两次是我独自拜访的,拜访的目的自然是做生意—
—Business。前面已经说过,这个女人留给我甚至是J的印象都不怎么好,浓妆艳抹,装腔作势。一个字——俗!
然而,今天再次见到余,而且是在伟达公司以外的场地见到,让我大跌眼镜——如果我有眼镜的话。
她今天居然没有化妆,一脸朴素的坐在桌子对面,穿着一套休闲装,把气氛衬托得意外轻松,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我一直把这次会面当成了
一场较量性的战争。我发现其实她长得很不错,至少不化妆会更好看一点,大方的五官错落有致的点缀在瓜子脸上,除去长长假睫毛的眼睛更
加靓丽,惟独那看人时火辣辣的目光没有变,其他整个神情都跟以前大不一样。
我迷惑了,到底是我以前看错了她?还是她忽然对自己有新的认识,就像女支女从良一样把自己彻头彻尾的进行了改造?又或者她人格分裂,在
公司一个面貌,私下又另外一副脸孔?
我忽然就对她产生了急剧浓烈的兴趣,这是怎样一个女人啊?
“看什么?不认识我吗?”我忘神地盯着她看,终于导致了她的不满,她一开口,我忽然有了新发现,她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不再嗲声嗲气,
而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尴尬的笑了笑,馅媚道“呵呵…对不起,对不起,失态了。我只是觉得余经理你好像变了许多,变得更漂亮了。”
她嗖地就脸红了一下,并且做了一个女人害羞时经常会有的动作——玉手轻撩低垂的秀发。晕,她脸红什么,该不会把我这句恭维的礼节性的
话当成我对她有意思了吧。
我怕她真的往这方面想,于是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双手递过去“来,余经理,你先点。”
两个人吃五个菜,太奢侈了。过无所谓,反正公司出钱,而且里面的都是我喜欢吃的海鲜。有“桂花鱼”,“扇贝粉丝蒸”,“炒花蛱”“清
蒸花蟹”。还有一个素菜。只是不知道现在点的这几只蟹跟刚才被我踩死的那只小蟹有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有,那我的罪过可不小了。
没有喝酒,茶过三巡后,我们聊上了正题。
“余经理,对于前几天你们夜班报废了200块板,而且说是因为我们设备造成报废的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不是已经发了通知函告诉你们了吗?每片板100美金,一共2万块,现在美金与人民币的汇率是1:7.9,所以就是2万乘以7.9,那
就是人民币15万8千元,我们将直接从你们设备的尾款里面扣除。”咳,姜还是老的辣,本来我装糊涂想套她的口风,谁知她更聪明,双眼紧紧
的盯着我,意思在说:你明知故问装糊涂?我偏不给你机会。
“不是吧?这么快决定了?不过在余经理做扣款决定前,我必须先弄清楚几个重要的问题。”虽然初见胜负局面,但我仍然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力挽狂澜。要知道,如果能谈到不扣货款的话,里面可有几万块是属于我的。
余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轻启朱唇“你问吧。”
“第一,你们用什么方法确定是我们的设备出现问题才造成你们的板报废的?会不会因为操作员操作不当?”
“这点?呵呵,这个没有争议了啦,你们的工程师前天看过以后,亲自在《设备故障责任书》上面签名确认过的,好象是因为哪个药水管破了
一个小洞,造成泄露,然后腐蚀掉板面而报废的。明白吗?”余眨了眨眼睛,似乎胜券在握。
“明白了……”我心里暗骂不已,这是那个王八蛋工程师,真*我有病*蠢猪,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乱签呢,就算要签,签完后通知我一声也不至于
弄得现在这么狼狈啊。现在我想好的一盘棋,全都被这家伙给打乱了。
“OK,我第二个问题是,你们发现板子不正常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即时停止放板?我算过,以我们设备的长度,里面最多可以容纳25片板同时
经过,以你们报废的板子21英寸长宽来计算,如果产速开到3米每分钟,那么200片这样的板子全部经过最少需要40分钟,难道说在这40分钟之
内,你们生产线没有一个人?
另外,你们发过来的通知说每片板的定价是100美金,但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们根本不清楚你们每片板价值多少。”既然赔是赔定了,我
只好想法让损失降到最低了。
余轻轻地一笑,从旁边拿过手提袋子,取出一张纸来。我接过一看,是一张订单的影印件。这是伟达的客户下给他们的订单,上面清清楚楚的
注明:100US$/PANEL。毫无疑问,我又输掉了一个筹码。
只听得余说道“关于你说为什么板的数量会报废这么多的问题,其实我调查过,确实存在操作人员的问题,因为操作员在打磕睡,所以才会报
废这么多板子。”
我心里一喜,好!就从这里开刀,正要反击。又听她继续道“但是,那个员工现在已经被开除了,而且就算他没被开除,你们已经签过责任书
,那么责任也全部由你们承担,明白吗?”
操!那不如去抢。当然,這只是我内心的声音。
“这么说来,一定要扣款?可不可以…下次你们买设备的时候,我多送一些库存零件?或者延长设备的保修期?”快穷途末路了,天,救命啊
。
“呵呵…你觉得呢?延长保修期根本没什么意义,零件坏了,还是要花钱买。还有,你们这次出现这种问题,新厂买不买你们的设备,还得仔
细考虑呢。”余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姿态,要在平时,我估计我的口水又流下来了,可现在的我心如火燎,哪有心情管她美不美。
“咳…哎呀,真是山穷水尽了。不知道余经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颤抖着放到她面前,信封里装着我从公司预
支的两万块。我头很晕,怎么电视上千篇一律的贿赂场景,就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身上呢?
余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许久没有说话。正当我以为要功成身退的时候,她忽然把钱放回到我身前桌上,严肃的说“小适。”晕,她怎么
改口叫我小适呢,只有莉姐才这样叫我的。
余继续说道“小适,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不缺钱花。而且你这样的做法,完全不符合你们经理肖小莉的风格,在中国,你可以明目
张胆的去贿赂官员,但却不能这样来对付一个上了一定级别的外企职员。明白吗?我相信如果小莉看到你这样做,一定会很失望的。”
我心里巨汗,的确,这个想法我没有告诉过小莉,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
我输了,一败涂地。从我开始说第一句恭维的话开始,就注定我已经处于下风,我想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此刻我恐怕是身首异处了。两军对
垒,本应该是所有士兵的事情,好比今天的谈判,这是公司与公司的交锋,然而我却把它当成了私事来做。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没有了解清
楚敌我的形势前摆出了攻势,而正好显出我脆弱的急于求胜的心里。独木难撑大厦,今日终有所尝。
这一战,已然是全军覆没,再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必要了。我讪讪道“好吧,不好意思了。是我不应该这样。那么你们就直接在货款里面扣掉损
失额度吧。”
我转身想出去叫服务员进来买单,忽然听到余又说“小适,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真的吗?”我转回身,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需要我怎么做?”
余抬手看了看表,转而说道“这样吧,现在都八点多了,不早了,你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到我家坐坐?再跟你谈?”
“好啊,好啊!”我赶紧答道,此刻的欢喜,竟然是无法形容。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就是这样说明我的境遇吧
。
我太急于求成了,反而没有仔细思考,为什么在这里也可以谈的事情要去她家里谈?许多年后,我才明白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上帝也不
会平白无故的眷爱某一个人。人生的舞台,没有奇迹,有的,只是一幕幕早已万事俱备的戏曲,只待一声锣鼓,便激情上演。
我就让司机自己去找地方住,等我通知。然后坐上余的车,随她来到她在南屏的一个小区的家里。
上卷 第二十五章 尊严价值几何
打开门,看到一堵小小的屏风,我感觉很奇怪,因为很少有看过有人会对着门摆设屏风的。在屏风与墙之间的角落里换过拖鞋,我随着余艳芳
走进了她家,接下来我就感觉更奇怪了或者说震惊了。
如果说当初小莉的家给我的感觉是惊世骇俗的奢华,那余的家与之相比较起来就是艰苦朴素的简约。当然,这并不是表示余的家里一无所有,
而是我看到在这大约100平的两室一厅里。装修,家具等等都是极其普通常见的。余的房子布置得很休闲,家具和墙壁颜色都是淡淡的天蓝色,
环境简约,给人以温馨,恬意的感觉。事实上我认为以余的经济实力,根本可以达到更高的级别。除非,这是她个人的喜好。
她招呼我坐在沙发上,然后把手里的包包一丢,笑了一笑问“喝茶?还是咖啡?”
我受宠若惊,慌忙道“不用了,我……喝水就好了,谢谢!”试问,有几个人在自己的客户家里受过这种待遇?
余倒了一杯水给我,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似乎不打算去冲茶或者泡咖啡了。我们就这样成一个直角形,一直坐着,我低头看着透明的一次性
杯子,还有里面的水,轻轻的晃动着,纯净的清水立刻泛起一层层涟漪,但即刻就碰到杯壁,消失了,杯子太小了。眼角的余光告诉我,余一
直都在盯着我,她盯着我干什么?我心里忐忑不安…待我正要开口,余先说话了。
“小适,会不会下棋?象棋?”她还是叫我小适,我差点要把她当做是小莉了。
“象棋?会是会,不过不太精,下不好的。”象棋我只在中学的时候下过,基本上没赢过,后来就失去了兴趣,再也没走马牵炮过了。
余艳芳听罢,点点头说“哦…那,五子棋怎么样?这个会吧?”
五子棋?我点点头。余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进了左边的房间,稍顷,拿了一张塑料纸和一黑一白两个瓦罐出来。想不到,她还好这手。
在茶几上铺好棋面,我用白子,余使黑子,开动了。
五子棋我经常和网友在QQ游戏里面玩,基础还是有的,但余也不差,下的深思熟虑,步步为营。尽管如此,第一季局还是我赢,我有些开心。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来,是关于我和小莉的。我意识到我虽然去过N次小莉的家里,但基本上每次都是以调情开始,高潮结束。似乎从来没有像现
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品品茶,看看电视,下下棋。是我们都不好此道?还是我和小莉从根本上只有肉体的交融?可我明白,小莉在我
心里很重要,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我身边唯一的女人,尽管前些时候柳已经回来,而我斟酌几番过后,我发现天平偏向了小莉那边。但在小莉心
里,我算什么呢?有机会,我要弄个清楚。
我乱想着,棋就下得一团糟了。接下来的几盘,都被余轻易击败。
她不高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小适,我看你根本就没用心下,心不在焉的。”
“厄……我……”我尴尬地不知所措,右手举着颗雪白的棋子,不知该放下,还是该停住,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余撇撇好看的嘴,斜眼看着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在想着刚才谈的赔偿的事情,对吗?”
是呵,她不说,我倒把来这里的目的给忘记了。我顿时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找到主题,我放下了棋子,说“对啊,余经理刚才不是说有办
法帮我吗?我正在想该是什么办法呢。”
“帮?小适,我几时说过要帮你?就算要帮,你说给理由,让我帮你的理由?”余忽然就翻脸不认帐。
她的话顿时让我火冒三丈,我觉得自己被她耍了,还以为她真的要帮我呢,谁知道这个变态的女人,只是找了个借口让我来陪她下棋。“操TMD
,变态!”我暗骂道。
我站起身来,冷冷地说“余经理怎可出尔反尔?刚才在吃饭那里,你明明说过有办法,如今怎么又说不行呢?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的规定
,赔偿吧,我还真不信我们公司就陪不起这点钱。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哪知她看到我这般,并不着急,也不生气,双手往胸前一抱,缓缓道“你先别生气,你仔细想想,刚刚我是这么说的吗?我说的是有办法解决
,但我还没把解决办法告诉你呢,而且,这也不是在帮你,你必须付出代价的。”
“什么?什么代价?”我惊奇地问,心头的一块石头慢慢的放了下来。
“呵呵,代价嘛,你过来,我告诉你。”她招招手,意思让我附耳过去。我随即低下头,俯身过去。就在凑到她面前的时候,我忽然从她的衣
领里瞥见她深深的乳沟,心中一阵骇然,赶紧闭上眼睛,静静的听她说道“我可以帮你,条件就是——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操!婊子!淫妇!贱人!……”她话音刚落,我立刻把脑海里能想到的恶毒的词语全部都翻了出来,都套用在对面这个中年人女人身上。不
过,用脚趾想想也知道,我只会在心里骂,而不会说出口。在自制力方面,我自信还能骄傲一番的,更何况,我如果开罪了她,就等于亲手折
断我刚刚萌长的稚嫩的翅子,这痛苦,撕心裂肺,我无法忍受。
可她为什么会明目张胆的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难道说她知道我在公司的困境,知道我被台湾人排挤,如今落井下石,以这个条件相威胁?或
者,如J所讲的那样,伟达的总经理已经风烛残年,满足不了的需求,她实在饿极了,才提出这个荒唐的要求?又或者,是我人格魅力太强,深
深的吸引了她,弄得她情不自禁,正好有这个机会,让她满足一己私欲,所以……晕,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情自恋?
无论如何,她话是说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走?势必得罪她。相信从我踏出她的家门那一刻开始,我绝对再也没有机会做成伟达的订单。而在公司内部,我相信不久以后我也要卷起铺盖
走人。
留?为什么要留?为了那20%的奖金?为了仕途更顺利?为了不牵连小莉?但如果我留下,那我男人的尊严何在?
走与留,像一个动力强劲的旋涡一般,将我深深的卷入,我使劲浑身招数,却无法从旋涡中脱身。它又像一个断了后路的十字路口,一个标着
“欲望”,另一个标着“尊严”。两个路标都一样,散发出让人心生向往的光芒。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做出取舍,我颓然坐回沙发上,喉咙里像
含了一口醋,酸酸涩涩的,我很想哭。
这时余艳芳站起身来,说“条件,我已经给你了,怎么决定,你自己想想吧,我冲凉去了。你决定好了,是,我就在卧室。如果不是,那你就
直接开门走,记得,出去的时候把门锁好。”
她竟然看出了我心中的挣扎,我谔然不已。片刻,浴室里哗哗地传来一阵水声。慢慢地,我冷静下来,开始默默地整理疯草般杂乱的思绪…
我曾经和一个网友在讨论“钱是不是万能的”这个问题,最后我问他“有人不需要钱吗?”
网友说“有啊,死人。”
我说“你错了,错得很离谱。死人不但要花钱,而且他们花钱比我们更厉害,在我的家乡,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集体在村子的大祠堂里,给
死人烧房子,烧衣服,烧冥币。我相信他们一定比我们富有。因为我们的每一分钱,每一件衣服,房子的每一块砖,都要靠自己一滴汗一滴血
积累起来。”
我需要钱吗?我想这个弱智的问题根本不会有答案,因为答案就是它本身。
我忽然感觉很讽刺,因为我身在的这个城市——珠海,正是我四年前刚从学校出来所到达的第一个城市,也正是这个城市,第一次让我体会到
了人生的无奈,苦和酸。
四年前的3月31日,我和29个同班同学,10个女生,20个男生一起,坐上了从郴州市汝县开往珠海的长途卧铺大巴,大巴是学校包的,而目的地
,是珠海的一家电子厂,同样是学校找到的。在车上,我们都很开心,欢呼雀跃,因为学校终于履行当初开学时候的承诺了——推荐就业。
大巴在31号的下午6点左右从学校出发,先是走106国道,过了韶关,车子开始在京珠高速上飞驰。初春的夜晚,风儿还是有些许凉意,可却浇
不熄我们几十个同学的热忱,我们都在彼此讨论,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一份工作,工资会给多少。
主管就业安排的副校长站起来,兴致勃勃地问了大家:你们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会怎么花呢?有人说要买自行车,有人说要买衣服,还有人则
更加高瞻远瞩,说要买传呼机。我记得我那时也有想这个问题,而我给自己的答案是:第一月的工资,我要寄给爸爸妈妈。事实上,我也做到
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寄回了家——三百元。
高潮持续了一整夜,4月1日凌晨6点多,大巴车残喘着,到达了目的地——珠海市三灶镇。我们扛着大箱小包,都下了车。确定所有人下完以后
,大巴被鬼撵似的,迫不及待掉个头,回去了。我把行李箱放在路旁,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脚下,一条笔直坚硬的水泥路直通远方,旁边有
个路牌,画了个箭头,写着“珠海三灶机场”。水泥路的那边,是一片荒地,杂草从生。而在我的前面,一幢像我们教学楼那么大的工厂巍峨
地矗立着,看了看警卫室旁边的墙上,“思泰电子厂”。没错,这就是我们将要进入并且工作生活的地方,也是让我们持续幻想了一整夜的圣
地——思泰电子厂。
我们来的时间太早了,清点完人数,也不过才早上7点。警卫说人事部要八点半才上班。校长咧开大嘴说“大家等等啊,休息一下,别到处乱跑
。”于是,30个平均年龄未满20周岁的男孩女孩,就在路边开始了为期一个半小时的等待工作。人没等到,却等到了火热的太阳,广东的太阳
比较有特色,第一是喜欢早起,第二是对人特别热情,未几,所有人都汗湿了。
八点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从门口进去,我们同时叹了口气——终于上班了。然而这家工厂的办事效率似乎不怎么样,我们又等了一个半小时
,10点钟,终于有人通知:可以进去面试了。不过多了个附加说明:女的先进,男的待通知。于是,女同学们就一个一个排好队,全然扫去炙
日所带来的困苦,兴高采烈地进去面试了。而我们男的,只好傻傻痴痴地带着羡慕的眼神目送她们进去。
马路旁边的绿化带,似乎刚刚完成不久,一株株小树费力的从枝节中吐出嫩芽,底下的泥土黄黄的,就像一个脸色苍白的病人一样,毫无生机
。我真恨不得这些小树在瞬间长大,因为实在太热了,时间已经到12点15分,校长了那些女学生都还没出来,我们就像一堆可怜的番薯,一个
个整齐的排列开来,身不由己地接受太阳的炙烤。没有一丝的风,小树安安静静的,纹丝不动,它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身不由己?远处驶来的
一辆面包车,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车上的一个男人把头伸出窗外大声地笑,用土话叫嚷,表情像看戏那样。他的土话,我没听懂,我想他应
该是在说“这群傻傻地红薯,快烤熟了吧,加点糖,可能会更好吃。”
下午1点,终于有人熬不住,说“我们先吃饭去吧,饿死了。”接着我们所有人,三三两两都跑到不远的小餐馆去了。我很饿,觉得不要太委屈
自己了,于是很奢侈地点了一个五块钱的菜——土豆丝炒肉。可菜上来,我觉得被骗了,小小的椭圆形碟子里,只有可怜的几片青椒和一堆土
豆丝,肉呢?我翻了一遍,依然没有。可能是煮太久,都变成油了吧,我安慰自己。吃完饭,红薯们又陆陆续续的回到了烤箱去了,一直被烤
着,直到太阳下山,烤箱失去温度……
女同学留下了,校长出来了。跟校长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由于厂里面前不久发生过男员工斗殴,造成一死一伤的事件。所以思泰
决定暂不招男工人。说完消息,校长面色凝重,像死了老爹似的皱起了双眉。他在担心:天马上就要黑了,该怎样安置这一支庞大的队伍。而
我忽然意识到,今天是4月1号,西方的愚人节!
后来,我们21个人分乘两支面包车,一路杀到了拱北汽车站。在拱北,我忽然见到了我们班主任,原来她们也赶来了。班主任是个年轻女人,
平时对我很好,说话总是柔声柔气,这时候见到她,感觉无疑就像离家的孩子复见到父母一样,我特别想哭。时值深夜12点,我们像一群迷路
的羔羊,任凭着头羊的带领去任何地方,而校长,就是这只领头羊,他找车去了,说是要去东莞。
我们一行人就在拱北口岸的地下隧道里等消息,有些人利用这个空挡,跑上楼梯进了地下商场去买东西。而我,一人站在隧道和地下商场的楼
梯口,茫然地,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从眼前飞过,留下一阵阵乌黑浑臭的尾气。宽敞的楼梯,络绎不绝走下三五成群的澳门人,不时,可以看
到有女人从自己的胸罩里掏出传呼机,手机,手表一类的小东西,多的有十支,少的,也有五六个。这个金碧辉煌的城市,似乎永远不知道疲
倦,从早到晚,依然是那样繁忙。行色匆匆的人群,又有谁,会注意到路边一个形只孤单的小男孩?
我的手被碰了一下,扭头一看,是班主任。她手里拿着两个黄色的纸袋,上面红底白描的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班主任伸手把其中一个
纸袋递给我,我接过来,一阵食物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拿出一看,是一个鸡退,我愣了一下,随即抓住大口的啃了起来。班主任边吃边告诉
我说这叫肯德鸡,很有名的。果然,很适合啃。凌晨1点,我们二十多人分乘七辆的士,开始了往东莞的征途。一上车,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
朦胧间,车忽然停了下来,我半睡半醒地下了车,有个大盖帽说“把身份证拿出来。”我摸索着拿出了身份证给他,然后他问了几个问题,我
告诉他我们是同学,一起下来找工作的。他多看了几眼,把身份证还给了我,一进车门,我又睡着了,或者,我根本就没醒过。多年后我重回
珠海才知道,那晚我们确确实实有被拦下来,那个地方就是京珠高速入口的边防检查站。凌晨三点多,我们到了东莞汽车总站附近的一个职业
介绍所,并在那里住了下来,开始了漫长的寻工历程。篇幅所限,后面的我就不赘述了。
不知会否有我的同学看到这篇文章,又不知他看到之后,是否还记得那些曾经酸涩的日子。然而,我是永远无法忘却的,即便许多年后的今天
,这些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是以,每次我到珠海,我必然是要到拱北口岸,必然是要走到隧道与地下商场交界的那个楼梯口,回望
往日,比惜今朝,大多数时候,我会站在那里凝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感慨许久许久,直至悲伤上涌,无法抑止,呛然泪下“何适,你
并不快乐,你仍然很痛苦,无论是深圳,还是珠海,都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你依然只是一个飘儿,你要加油!”
我推开了余的卧室,那道浅蓝色的门……
上卷 第二十六章 脚踏两条船
小莉终于回来了。
她是在9月25号回到公司的,那天晚上7点多,我正在加班做资料,听到办公室门被打开。以为是警卫巡检,就没有抬头看。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正想着这脚步声怎么这么熟悉,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嗨!这么勤快啊?早知道你这么勤快,我就早点升你的职了。”小莉提着个公事包,笑脸盈盈地对冲我说。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这一次上海之旅游,足足去了20多天,我发现我对她的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傻笑什么?快下班了没有?”
“快了,还有一点点没写完。”我指了指电脑里就要完成的一份Powerpoint报告。
“好,那你快点,等下一起出去吃饭,我请你。”说完,她走进了她独立的办公室。临开门,又转过身说“小适,差点忘了告诉你,伟达那个
案子,你能做到让可以一分钱都不扣,董事长很高兴,所以我原来说过的给你20%的奖金,现在应该已经发下来了,你自己查查?”
“哦。”我随口应道。
打开IE浏览器,输入
www.icbc.com,我进入到工商银行的网站,登陆自己的帐号以后,发现帐号里果然达到了3字开头的五位数。
我心中惆怅不已,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富有的一次。然而,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是的,我喜欢钱,我也需要钱。这和我生长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虽然父亲一再教导我“人穷,志不穷”。可他却不知道,因为穷,我曾经
差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初中毕业那年,我15岁,临近中考的时候,学校通知:
中考形势分两种:第一种:对自己成绩有把握的,缴纳120元的考试费,到县城一中(重点高中)去参加考试,可以报考所有的想去的学校,包
括一中。第二种:对自己成绩不够自信的,就在本地中学参加中考,除了一中以外,可以报考所有高中或中专。
回到家,我把这消息告诉了父母,我的成绩一直保持在中上,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考上一中。本来我以为可以得到他们一丁点的鼓励,至少
我会去拼一下。事实,出乎意料,他们听完,说“算了吧,就算你考上了一中,还不是一样没钱缴学费。”我像一个被霜打过的茄子——焉了
。
他们的意思是: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那120块也省下来了。中考完了,成绩一下来,我后悔了,算上附加分,我的分数高出一中录取分数线20多
分,可由于我根本没去县城参加考试,也就是没有入读一中的资格,我与一中永别了。
我郁郁寡欢,是从那一年的暑假开始的,其实那不能算暑假,因为他们说不会在送我读书了。不读书,我能做什么?真的就从此整日与泥土相
伴,与日月同行?
我呆呆的坐在卧室的窗前,傻傻地在日记本上写道“命运,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想着今后就是一个晨出晚归,披星戴月
的农民。我悲伤不已,泪从中来,我抬脚踏上了窗台,想结束这短暂的一生,然临跳的一刻,我想起了正在下地的父母,他们已经养了我十五
年,整整十五年,我就这样死去,他们会是多么悲痛?我想起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呺,收住了脚步。但,整整两个月,我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句也没有。
没错,我完全可以拿贫穷做为理由,出卖自己。就先早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写过:人的一生都是在买与卖,当一个人实在没有条件可交易的时候
,那就只好出卖肉体。但事实上,人只有自己不珍爱自己了,才会用肉体来交换所需要的东西。
现在,我是这样吗?
毫无疑问,是的。这些钱的来路,就像地沟下面的老鼠一样,永远见不的光。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十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余艳芳为什么会
要求我那样做。而如今,我只有希望这是唯一的一次,祈祷我和余艳芳之间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纠葛。可惜上帝是吝啬的小器鬼,他绝不会让
任何人轻而易举的实现自己的愿望,认识余艳芳,影响了我的一生,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回到眼前来,小莉在办公室坐了会儿,关上了电脑,走出来到我身边,问道“怎么样?搞定没?”
“OK了,走吧。”我仔细看了看小莉,她一切正常,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我长舒了一口气,幸好!
到了小莉最喜欢去的迪欧咖啡,刚坐下,电话响了。
“喂,适啊,你在哪?”是杨柳,我赶紧起身走出餐厅门口。我可不想小莉知道她的存在。
“我在公司加班,怎么了?有事吗?”同样,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小莉的关系,所以我只能撒谎。对于我为什么不想让她们知道我有和另外一
个女人有关系,我没有检讨过原因,可能,男人都会这样吧,喜欢脚踏两条船。
“哦,在公司加班呀?我早都下班了呢,什么时候回来?”杨柳在我那里住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忍受不住一个人整天呆在家里的闷闷地氛围,
出去找了份文员的工作,由于距离不远,所以仍然住在我那里,所以我仍然每天晚上都要睡沙发,唉……
“嗯,大概……不太清楚呢,我有很多资料要赶,能早的话,就一个小时,但也说不准,说不准要加通宵呢。”鬼使神差地,谎言像非典一样
无法控制。
“哦……那你尽快,好吗?”杨柳温柔地,酸酸地,不无遗憾地叮嘱。
我忽然有点内疚,这样对她,似乎有点残忍了。可不这样,我怎么留下时间和小莉在一起,所以我心一狠,匆匆把电话挂掉。
“小适,能不能和我说说,上次伟达的那件事情,你怎么解决的?”食至半酣,小莉突然问道。
我未料她有此一问,心里一片慌乱,支支唔唔道“厄…那个…那个,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啦。”
“嗯?”哎,女人太聪明了不好,总是喜欢对事情追根究底。看来是敷衍不过去了。
我微微一笑“呵呵,其实问题主要在他们那边啦。我去伟达调查过,那次,我我们的设备实在有问题,不过最主要的原因。”
小莉瞪圆了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吗?”
我见开了头,只好扯着头皮硬说道“是啊,他们上夜班的人睡着了,不然也不会报废那么多板子的。”
“哦,那我们的设备有什么问题?”
“我们?我们那个药水管破了个小洞,不过莉姐,你知道的,我们当初买设备的时候有签合约,注明了有设备有1000/3的报废率,如果不是他
们上夜班的人睡着了,就不会报废那么多板子的”我加重说明道。
“哦,明白了。上次,你是和他们余小姐谈的?你觉得她怎么样?”晕,不知小莉哪个根筋搭错了线,居然问起这种问题来。
我哈哈笑道“余小姐?哇,她还算小姐啊?整一个老太太了。”
小莉听罢,脸色一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小适,莉姐和她是同一年的,你是不是觉得莉姐也是个老太婆?”
惨!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自知说错了话,慌忙停止笑声,自嘲道“不会不会,莉姐,我是开玩笑的。她不算老,再说她也不能和莉姐你比啊,
呵呵,莉姐看起来比她年轻多了。”
“看起来?那就是说我实际上是比她还老咯?”小莉脸越来越难看,明显带了情绪,针锋相对。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莉姐要比她漂亮,她怎么样也不如莉姐你年轻,你们虽然是同一年的,不过在我看来就想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女儿
,啊!不对,不对,我说错了,不是妈妈和女儿……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在我心里,莉姐你是最漂亮的。”真是越急越乱,最
后说的语无伦次。
“哈!哈哈……”小莉捂着肚子夸张的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适,你…你不用急成这样吧?看你乱打比方,什么妈妈女儿的…你笑
死我了,呵呵…”
“呵呵……”我尴尬地,陪着她笑。
吃完饭,上了小莉的车,我问道“莉姐……”
“嗯?”小莉头也不抬,边找钥匙孔边答。
“今晚,我想去你家…”其实,这个念头,从小莉回来开始就一直浮动在心里。60多天没碰女人了,最近早上起床发现自己总处于垂直状态,
男人的本性,开始蠢蠢欲动了。
“啊!?”小莉听后大叫一声,转过头盯着我,看火星人似的。迟疑了片刻,她缓缓答道“这两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好吧”我无可奈何地说。我心里却有另外一种想法:不方便?我记得她的那个东西是月中才来的啊,现在是月底,怎么会不方便呢?不过我
也不能这样问她,要是让她知道我连她的例假期都一清二楚,不说我变态才怪。罢了,忍忍吧。
小莉把我送到我居所的路口就转头走了,我看着愈来愈远的红色车尾灯,心里感觉空空荡荡,若有所失……
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一屋柔和的光线伴着一阵蜡烛特有的香味刺激着我的感官。朦朦胧胧地,我看到桌子上趴着一个人,按下开关,屋内一
片光明,桌上的人也醒了过来,是杨柳。
见我进门,她惊喜道“你回来啦?”
“恩,你……这是干什么?”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彩色蜡烛。
“干什么?呵呵…猪头,你不记得啦?今天你生日呀!”柳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欢快的提醒我。
我生日?我忽然想起,今天真的是我生日,是农历生日。想不到我自己都不记得,这丫头却没有忘记,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深深的抱住了她…
…
这天晚上,我居然结束了与沙发旷日持久的战争……
上卷 第二十七章 性爱,是性还是爱
在我内心,有个小小的秘密。
记得2008是北京,也是中国第一次成为奥运的东道主吗?如果记得,那就应该知道东道主有权利自行选择加入一个比赛项目。我的秘密就是—
—把做爱这个最古老的运动,加入到奥运会中。并将一系列的评判标准加入做为评比原则,比如深度,角度,力度,速度,持久度……最重要
的,是这项运动不允许吃伟哥,这与运动员不许服用兴奋剂是同一性质的。
瞧,有人说我恶心,骂我变态了。没关系,继续骂,但我还是要继续说,因为这项从地球有生命开始就一直在延续的运动,造就人类今日的灿
烂和辉煌,也留下了世界上数以亿计的生命。少了它,你,我,任何人,都不可能存在于世上,人类,是靠这项运动繁衍的。
而对于性,人们具有的天赋超过对所有其他事物的认知,从古到今,皆是如此。讲个小故事,故事名字叫《那活儿》:
N久以前,兄弟二人十载寒窗之后,一同上京考状元。上路那天,兄嫂弟媳千叮万嘱,抹泪相送。
俗语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平日学习时,兄向来勤奋不已,其弟反之。自然,考试结果张榜之日,弟名落孙山,其兄一举夺魁,位列榜首
。
弟灰溜溜返乡,弟媳见之,惊问“甚早返回?结果如何?”
弟羞愧难当,遂不以实情相告,谎曰“本已高中,后闻此职将要斩断那活儿,吾思付良久,如此怎面家中娇妻?遂弃官返乡。”
弟媳暗叹好险,然大喜,又问“兄长如何?”
弟答曰“兄长已然为官。”
弟媳又一阵唏嘘,转而告诉兄嫂去也。兄嫂得知其夫那活儿已经被斩,心中万分懊悔当日鼓舞夫婿觅侯,又思量:今后将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愈加悲伤难忍,终日以泪洗面。
未几,兄长衣锦还乡,及门,兄嫂飞奔而出,扒下其夫裤头。兄大惊,喝道“做甚?”
嫂将弟所述告知,兄长听后,愤怒难当,唾道“混帐!想我堂堂一品状元,岂不如跨下那几寸活儿?”
老实说,这个黄色小笑话非常非常的肤浅,看了,也就一笑而过。我也仅仅想说,杨柳完全是属于故事里的兄嫂那种类型的。
来不及看清蛋糕上红色奶油涂写的是什么字,更别说吃蛋糕了,我张开双手,柳以零点零一秒的速度奔赴进我的怀里,怀中传出轻轻的抽泣。
我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她突然挣脱出我的胸膛,拉着我进了卧室,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我怔怔地看着她匆乱地解开我的皮带,一动不敢动
。
好不容易,皮带被解开了,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我没抬起身子,她硬是将我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身上仅有的一件睡裙
扯掉,两腿一跨,就坐在我的身子上。听得“哧”的一声响,像一团被烧的红红的铁块扔进冻水一样,我感觉到柳全身都颤抖起来,插入到底
的一瞬间,她伸长了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吼,似乎火车进隧道前的那一声长长的呜鸣。
哎,也真是难为她了。任何一个有过性经历的人,都明白性其实就像白粉一样,一旦经受过,就永远无法摆脱,只有心中无欲无度的需求。杨
柳会有今天这种动作,也完全是当初我开发的结果,所以在我并不会觉得她这是淫荡或者其他不正常的想法。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早在上次交兵失败,后面一段时间,柳也曾经无限温柔的想和我欢好,可当时我心里还残留着些许不知名的阴影,竟然无法满足她的要求,总
是以工作太累为借口推脱,柳只好做罢,又说要我也进去睡,我说一起睡两个人会更难受,她无言。其实就算不一起睡,一男一女共处一室,
也是很让人烦躁的事情。我这人睡觉很警觉,容易醒。有侯半夜,听到她起床上洗手间,格外宁静的屋里传来她小便的“嗦嗦…”声,我就会
浮想联翩,小D也即刻进入战争状态,可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我又不得不做出熟睡的样子,只是黑暗里,她一定发现不了我已经把毛毯顶成了帐
篷。
这样的夜晚,对两个人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可就这样的痛苦,我们足足经受了60多天,也难怪,今天柳会这么性急。
“舒服吗?”男人似乎都喜欢问这句话,我也不外乎如此。
“嗯…”柳浑身冒着汗,醉眼迷离,像刚从天堂回来,她睁开眼睛望了望我,然后紧紧的攀住我的脖颈,叭哒着嘴巴,仿佛在回味嘴边的美食
。
“呵呵……”看她的傻样,我再也忍不住幸福地笑了起来。是呵,有什么事比女人称赞自己那方面强劲更幸福呢?
“适,你好厉害哟!”杨柳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忽然伸手抓住我下面软耷耷的那团肉,盯着看了那么几秒,瞪圆了眼睛,严肃地说“我听说
男人如果频繁的进行性生活的话,这东西就会越变越黑,我看你的越来越黑了。”
“哈哈…”我感到好笑,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于是拍了拍她光滑的脊背,问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书上看的,你别叉开话题,你说,你是不是有过别的女人?”晕,她还来劲了。
“无聊,我可不想争辩这种幼稚的话题。你想想,我要是有别的女人,你回来这么久会不知道吗?”我随手抓过床头的都宝烟,点了一根。
“那你的东西怎么变黑了啊?”杨柳不依不饶的问道。
“嘿嘿…你想知道啊?那我告诉你,我每天下午一下班,就跑到天台去把它拿出来晒太阳,晒久了,就变黑咯,哈哈…。”说着说着,我自己
都忍不住笑了,晒小DD,估计只有精神病院的人才做得出来。
“哈哈…胡说八道,我才不信你呢,哼!。”柳跟着笑过片刻,又继续说“不过说真的,适,我不在这么久,你这一年都是怎么过的啊?”
“怎么过?呵…靠左右手咯,不然怎么过?活人总不能让精子憋死吧?”我自嘲道,在她面前,我并不需要任何的隐瞒。
“不是吧?唉……都怪我……。”柳又伸手抱住了我,像在为自己的过失赎罪似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赎罪吗?她有没有罪?我不知道,卧室里回复了沉闷,剩下风扇在孤独的转动,还有我手里咝咝做响的燃烧的烟丝。
一年前,她刚离开的那阵子,我像《封神榜》里面那个被挖了心的宰相比刚一样,整天六神无主,把工作辞掉,孤魂般游荡在街头。头发,胡
子跟我的悲伤一样,疯狂的长高,长长,我舍不得剪,我害怕哪天柳忽然回来,看到我活得神采飞扬,怕她以为我不爱她,。我买了一箱又一
箱啤酒回家,当水喝,醉倒了,睡着了,醒来,继续喝,直到屋子里摆满了啤酒瓶,再也没有插脚的地方,我在一个夜里又把瓶子全扔出去了
,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的心不在了,但我的肉体还在,而如今我的女人走了,怎么办?
我打开电脑,上网聊天,一个香港网友给了我一个成人网址。我在上面疯狂地下载A片,下载一部,瞪着眼睛看,脑子里努力把那个女主角想象
成柳的样子,但,一切都是徒劳。直到画面呈现停止状态,我的心依然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我又接着下载,接着看,然后接着失败
…我发现离开柳,我变成ED男人了。
于是我写了一篇文章,发到平时经常去的论坛,题目叫《今夜,我ED了》,内容就是我和柳从认识到她离开的所有过程,因为题目够吸引,加
上文章写的凄凄惨惨,悲悲戚戚,一天之内,居然取得了十几万的点击率,上千条的回复。
原来网上并不缺乏和我一样寂寞的人,我碰到一个女孩子,和我同年,一聊之下,居然发现彼此都在深圳。于是她约我见面,我正求之不得,
但还是装模作样的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是个很长情的男人,值得女人去爱,并且是义无反顾的那种。不过她又说她要求见面,并不是爱上了我
,而是因为她也寂寞,她想和玩一夜情。
我说好!
最悲哀的是,第二天分手她说不要再联系的时候,我居然发现自己爱上她了,我哀求她不要这样绝情,她盯着我看了一阵,最后叹了口气“唉
…碰上你这样的男人真倒霉。”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吧,她还真的没有丢下我,隔三五差的过来我这里,一起做饭
,帮我洗衣服…我沉溺在和她一起的欢乐之中,有一天呆呆的望着她在洗衣服的背影,忽然就有股想娶她回家的冲动。
未曾等我的冲动冷却下来,她走了。走了之后她打电话告诉我,其实她在我之前都已经认识了一个网友,并深深的爱上他,只是他身在东莞,
而且表现一直若即若离,她感觉很迷惘,所以才会有一夜情的想法,至于后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可怜我罢了。如今深爱的他良心发现,忽
然就对她好了,她幸福了,要去东莞和那个男人睡了。她的一番话,犹如晴天响起的大霹雳,狠狠的击中了我。
事实证明,人是聪明的动物。她的霹雳并没有伤害到我,因为柳的离开,我已经产生了抗体,具有了爱情伤害免疫功能。而且她去东莞之后,
我发现我除了偶尔在洗衣服的时候感觉很吃力以外,并没有使用太多时间去想她,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唯一在打转的人依然是杨柳。也许
,潜意识里,她只是我急于走出杨柳这个圈子的过渡品罢了。只不过,她没有给机会我过渡到另一端,柳仍然像98年的洪水一样冲击着我的记
忆。
原来,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将会一个是你用烫斗也烫不平,刀削也削不去的烙印。
烟烧完了,灼到了我的食指和中指,剧烈的疼痛把我从记忆的海洋拉了回来。耳边传来轻微的酣睡声,扭头一看,柳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一样,
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这死丫头,还没洗澡呢。
上卷 第二十八章 什么也不缺
步入深秋,即便是中国最南端的城市,也开始变天了,空气仿佛装了火药似的,干燥无比,抽烟后要马上喝水,不然喉咙会痒得难受。气温开
始慢慢下降,冲凉现在不叫冲凉了,叫洗澡,因为不敢用冷水了。风扇被我用胶袋套好,扔到了衣柜顶上。早晚温差拉开了距离,早上,总想
赖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想起来。
星期天上午11点多,阳刺穿了厚厚的窗帘抚摸着卧室内的一切。我背拥着杨柳,正缩在被窝里和周公讨论着是先有男人还是先有女人这样深刻
的问题,一阵“笃笃…”的声时有时无的响了,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周公停止了争论,拍了拍我的屁股,说“听到没有?好象有人在敲门
。”
我白了他一眼“神经病,深更半夜,哪有什么人敲门?快回答问题,别打叉。”
周公瞪大了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什么?回答什么问题?你在做梦啊?真的有敲门声,听……”
我醒了,睁眼一看,眼前并不见周公,原来是杨柳在拍我的屁股。晕…我想着刚才的梦境,不由得嘿嘿直笑。
“笃笃笃…”这次听清楚了,真的有人敲门。奇怪,我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与世无争,知道我住处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
,谁会来呢?况且我这是单门独户的小楼,又不可能有邻居,真是费解……
仔细思索片刻,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一个人来——小莉!不会真是她吧?这次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罢,随机应变吧。
我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情节,跳下床找到昨晚丢在地上的内裤穿上,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身后,柳见我出去,她倒头砸在枕头上,
继续她的睡眠事业。倒…女人!
拉开门,我松了口气。门外扰我清梦的,居然是J这个家伙。正想把门大开让他进来,忽见他身后一贮长发闪过,赶紧“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
上了,紧接着就跑进了卧室,声后传来J的叫骂“MD,你怎么回事啊?不让我进去啊?何适,给老子滚出来开门!……”
我不理会,伸手把床上的被子一掀,拍了拍赤身裸体的柳说“快起来,把衣服穿上,有朋友过来了。”见她怨恨的睁开迷糊的双眼,愤愤道“
谁呀……这么一大清早的。”
再次开门时,我上身穿了件浅蓝色的旧衬衣,下面也把一条平时穿来运动的大裤衩给套上了。
“大嫂好,呵呵…”我笑着对进屋来走在J后面的女人说。
女人点点头,左眼冲我使劲眨一下,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开门。”接着她嘴巴一翘,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呵…你好,不好意
思,这么早就来打搅你。”
“没关系”我话音未落,进门后一直东张西望的J大声嚷道“老婆,你别跟这小子这么客气,用不着,这小子还欠我两瓶酒呢,喂!小子,酒呢
?在哪?”J佯装严肃地看着我。
“酒?什么酒?”我挠挠后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借过他的酒啊。
“哟?你小子装算啊?上次你在珠海的时……”J忽然停住,像被鱼骨头卡住脖劲似的,嘴巴张成个O字,目瞪口呆的的望着卧室门口,我顺着J
的眼光延伸过去,门口站着刚穿好衣服出来的杨柳。
半晌,J才抖动着僵硬的脸冲杨柳打招呼“嗨,你……回来啦?”当初柳的离去,J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我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
看到这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
杨柳和他们两夫妻早都熟识,所以见到他们也并无太大的反映,只是J的这一问,让她有些尴尬,她微微轻笑,说“是呀,回来了。”
J似乎觉察到刚才的举动有点不太适宜,这会儿转过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老婆,然后转回去,边问道“回来了就好,回来多久了?
”
“都有三个月了,不过一直没见到你们,好了,你们聊,我先去洗脸。”杨柳说完,踩着双拖鞋“踢嗒——踢嗒”地走进了洗手间。
J呆呆地看着柳走开,直到他老婆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奇$%^书*(网!&*$收集整理,疑惑地望着我,似乎在寻求什么答案,我
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无言。
“嘿嘿…敢情你们才起床啊?难怪你头发像个鸡窝一样,昨晚闹得太厉害了吧?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小适,我的酒呢,酒啊?”J大声疾
呼。
我真是哭笑不得,唯有一脸无奈相“酒,大哥!拜托了,我几时拿过你的酒啊?”
“靠!你小子还装,你忘记了是吧?那我提醒你,一个多月前,我还在家里的时候,你打电话……”J这么一说,我渐渐想起来中秋过后那天在
珠海的事情。
我尴尬的笑道“好像有这么回事,呵呵,可我那天也真是逼得没办法,只好暂时先让你把消息给我,本来准备后面再买两支酒回来的,结果怎
么就给忘了,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说着,我故意拍拍脑袋,一副痛呼疾首的表情。
“靠!原来你在忽悠我呢,逗我玩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看哥哥我对你多好,昨晚才下的火车,今天就赶你这喝酒来了,别人请我过去
吃饭的排老长的队呢。”J不满地发着牢骚,他老婆站在他后面,捂着嘴直笑。
我自知理亏,打着哈哈道“哈哈,我当然知道,这样吧,为了表示我有一刻忏悔的心,中午,我请,随便你们说去哪。好不好?你们先坐会儿
,我先去洗脸。”
J立刻奸笑着说“好!好,嘿嘿,这才像你嘛。”
我有点晕…不过说实话,J并不是这么势利的一个人,今天这样般模样,都是我们平时开玩笑时司空见惯的小伎俩。在心底里,我很感激他,感
激他千里迢迢从湘北回来之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感激他介绍了我进这家公司,让我认识了小莉;也感激他上次我在珠海遇到难题时的协
助。总之,J算是目前我认识的,最值得挖心掏肺去交结的那种朋友。
哎,想到珠海,我心底很酸涩。
待洗簌完毕,时间早已超过12点,锁上门,一行四人同坐一辆的士来到东门的毛家饭店。点上几个湘菜,再加几瓶啤酒,四人腐败一番,都懒
洋洋地斜靠在凳子上剔牙。
“吃饱没?呵呵…你们回家玩得开不开心啊?”我打破沉闷,笑着问道。
J扔掉牙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唉,家里有什么开不开心的,还不那样,五十年不变。”
“喂,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那还算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呢,五十年不变?我看是一天一个变化吧。要是你们那都不行,就别说我那家
里了。”
我忽然想到前不久的一则新闻:郴州市主管城建的雷副市长,贪污挪用住房公积金31亿,事发之后,也不过是判了个死缓。相信了解中国法律
的人都知道,死缓在两年之内只要没有越狱,闹事等纪律行为,就会减为无期,而无期又会慢慢变成有期限,多交点钱最后还可以假释,总而
言之,判个死缓,最后在监狱里呆的日子最多不会超过五年。五年之后,他又可以龙腾虎越,继续为祸人间了。
唉……蛀虫太多,船迟早会沉啊。只可怜了船上的黎民百姓,要跟着船一起遭殃,处于水深火热。
“狗屁,什么一天一个变化,旅游景点没错,但钱全都进了当官的口袋,哪里有我们老百姓的份?”J愤然唾道。
“嗯,倒也是,不过,你们身为张家界人,就什么都没有?”
“有,有啊。就是你进景区只要出示身份证,免费的。可你想想,土生土长的老百姓,从小到大都对着那几座山,谁TMD还有兴趣去看啊?”
“唉……”我们同时叹了口气,这世道,哑巴吃黄连了。记得曾经在网上看到一段话,是这么写的:
某领导在会堂做完报告,最后慷慨激昂地问道“同志们,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任重而道远,这需要大家相互促进,团结一致,你们
还缺什么,尽管提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这时一人站起来道“报告领导,我们什么也不缺,就差陈胜吴广了。
上卷 第二十九章 取舍最爱
吃完饭,两个女人手牵着手说要去逛街,男士们相对苦笑一下,慢步跟在她们后面做起了仆人。
来到百佳商场,女人们兴致勃勃的进去了,我和J则坐在离门口很近的休息区等她们。
“你们不许乱跑啊,眼睛也不许乱看!”临走时,杨柳撅起嘴,皱着眉头冲我说。我讪讪一笑,没有答她。她就拉着J的老婆飞快的跑进去了。
“J,怎么样?上次你说的那个事情。”望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我问道。
“唉…”J长长的舒了口气,拿出烟来,看到这里是禁止吸烟。他起身拍拍我“走,出去抽支烟,我慢慢和你讲。”
站在门外,我们各自点了烟,J深吸一口,吐了条长长的烟带,眼神凝望着对面的高楼,许久,他才若有所思地说“小适,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
我摇摇头,茫然道“不知道,有很多答案吧。”
“是呵,答案太多了,各个阶层,各个年代的人,结婚的目的都不一样。上次回到家,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烟雾四散漂浮,环绕着J,他
看起来很迷惘,困惑。结了婚,就会这样吗?
“那,你和你老婆,现在……?”我很想帮他,但也必须先弄明白他们现在的状态。
“唉…不知道。女人,弄不懂啊。那阵子回到家以后,她很少打电话,也没见她怎么发信息。我估计她和那男的也没怎么联系了,只是,在面
对我的时候,她更沉默了。很少说话,很少和我交流。”J往旁边的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平静地说。
“哦…”我点点头,似懂非懂,随即又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J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了,既然都主宰不了她的心思,也只能这样了。所以我才会提前回来。”
“这样?太被动了吧?”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波逐流,这不像他的性格。难道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战,磨灭了他的锐气?
“被动?无所谓了,难道让我和她离婚吗?不行的,我还是爱着她,而且我也不想做个不负责任的男人。”J双指把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转
而说道“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珠海那个旧同事,他的公司开张了,叫我过去帮忙。我可能过两天就会过去了。”
“珠海?哪个?”不知怎的,最近记忆力下降地厉害,以前记得很清晰的事情,现在剩下只言片语残留着,像是被剪辑过的胶片电影。
“考,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啊?我回去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原来在华通的时候的旧同事啊,他在珠海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要代理钻头
,仪器之类的。记不记得?”
“哦…”我忽然想起,好象有这么回事。
“他今天也在深圳,我下去要过去和他聊聊,顺便叫他帮我把我的行李也车过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见见他?”J拍拍我的肩膀,说。
“在哪?”我想想,认识一个人这样的人也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好象…是住在罗湖哪个酒店,我忘记了,等下打电话问问行了。一起去吧?”J掏出手机,问我。
我点点头,道“好啊,一起去。”
两个女人足足逛到下午四点多,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去了,我和J来到罗湖的“华安酒店”。
在中餐厅,见到J的旧同事,不免是一阵寒喧,交换名片过后,我细细打量着个名叫赵士高的中年人……老化的脸庞上一道道皱纹,像刚犁过的
稻田,头上一跟跟竖立的短发,中间夹杂着成片的蒲公英杆——白头发。之前听J讲他们是同年,也就是78年出生,今年28岁。但望过去,怎么
看也像40岁的人?
我和赵是第一次见面,不甚熟,只得坐在旁边静静的浅酌咖啡,不时对他们报以微笑。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他们说“好,那就
先这样。”接着我和他们分道扬镳,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刚进门,我就觉察到一丝浓浓的火药味,难道伊拉克战场搬到这里来了?我边走边想,推开卧室,杨柳正趴在电脑桌前叭叭的敲着字,正和谁
聊得乐不思蜀。
“和谁聊天啊?兴致这么好?”我嘻笑着走过去,问道。
火药味更浓了,果然,柳转过身来,阴沉的脸仿佛随时能拧出几公斤水来“告诉我,梅花扑鼻香这个人是谁?”
“谁?”我惊讶的问道。
“我问你啊,这个人是谁,你还反问我?”柳撅着嘴,委屈地叫道。
“谁?莫名其妙,和你聊天的网友,你不知道吗?怎么还问我?”我啼笑皆非。
“不是!我上的是你的QQ。你自己看!那个人怎么跟你那么亲热?”柳指了指显示器,大声喊道。
“什么?你上我的QQ?你怎么会有密码的?”转念一想,密码是我的生日,她早都知道。晕…算了,反正我又没什么不能让她看的。“我看看
,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网友呢。”我俯身摸过鼠标,点开QQ对话框那个人的资料。看了片刻,我明白了,是她——李梅。再看看QQ对话框,
我忍不住笑了。
梅花扑鼻香:石头,你在吗?
何适:(带问号的QQ表情)
梅花扑鼻香:在啊?怎么不说话?
何适:你是……?
梅花扑鼻香:我是梅子呀,怎么不记得了吗?
何适:(冒汗的QQ表情)
梅花扑鼻香:怎么了?你说话呀!你才走了三个月,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痛哭的QQ表情)
何适:哦,记得,我记得啊,我们……
梅花扑鼻香:呵呵,记得就好,我最近好忙呀,刚旅游回来。你最近好吗?我好想你……(害羞的QQ表情)
何适:嗯…我也想你,还记得我们上次……
梅花扑鼻香:(三个害羞的QQ表情)嗯,我当然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我想好了,过些天元旦的时候,我去深圳找你,好吗?
何适:啊?(惊讶的QQ表情)你从哪过来?
梅花扑鼻香:呵呵,当然是从上海啦,记得到时候你要来接我哦。
……我还没看完,鼠标嗖的一下被柳夺了过去,听得她嘴里说道“还看,有什么好看的?说!她是谁?”
我呵呵一笑,指了指李梅的个人资料,说“她?你看看了,和我一个地方的,我同学呢。”
“同学?同学会这样吗?你什么时候去过上海,和她发生过什么吧?”柳仔细分析推测着,我发现她如果失业了,完全可以去做私人侦探。
“神经病,懒得和你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我洗澡去了,好累。”
“不行,今天不说清楚不许去。”柳拉着我的衣服,不依不饶地要我把李梅的QQ删掉。
晕,这不无理取闹嘛。我脸一扳,沉着嗓子说“别闹了,说了是同学就是同学,你怎么这么无聊?”
她怔了怔,放开我,趴到床上,立刻传出轻轻的抽泣声。唉…我没辄了,女人怎么说不动就哭呢。[奇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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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哭了啊……”我坐在床沿上,把她扳起来搂进怀里。
“55…你…你还说没有别的女人,你…你根本不爱我。”她轻泣道。
我心痛不已,我何尝不爱柳呢,既然我选择了要和她走下去,也的确不应该再让别的女人出现了。打定主意,我轻轻地拍了拍柳丝柔光滑的长
发,说“好了,别哭了,我爱你,那个真的是同学来的。你不信,那我现在把她删了,好不好?”
她停止了哭声,把头扭向另一边,似乎不信我会这么做。我笑了笑,走过去选中“梅花扑鼻香”,正要删除,又听杨柳叫道“等一下!”我扭
过头,她改变主意了?
她碎步走过来,指着屏幕道“你先把她拉进黑名单,然后再删。”我一听,差点晕了过去。赶尽杀绝,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可鱼与熊掌不能兼
得,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把李梅拉进黑名单,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按下“删除”键。
上卷 第三十章 光棍计划
“喂?适仔?怎么这么久都没打电话归来?”电话响了好久,终于从话筒中传来母亲责怪的声音。
“妈…呵呵,这段时间太忙了,经常都在外面,你吃饭了没?”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打过电话给他们,心里毕竟还是有些愧疚,而忙不忙,则只
是借口而已,再忙,一个电话的时间总会有吧?
母亲没有继续追谴,关切地说“经常在外面?现在外面那么乱,出外面要小心点,晓得吗?还没吃饭呢,正准备煮。”
“嗯,不怕,出差公司有车子。你们怎么还没吃饭?都快三点了。”我问道。
“当然,刚刚喂猪回来。三点也还早啊。”晕,三点都还早。
“呵呵,那您等下早点做饭了,爸爸呢?”
“你爸插红薯去了,等下回,你吃饭了没有?”母亲淡淡地说。
“我早吃了,对了,妈,昨天我寄了点钱回去,你们过几天赶集的时候,去查一下,应该七天就会到的。”上次处理伟达案得到的三万多,我
把其中两万寄回了家。
“寄了啊?你自己够不够?不够就自己留着用,该用的地方就不要省,不该用的就不要乱花钱啊……”母亲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我忍住笑
,静静地听她念完,答道“好啦,我知道啦,你们每次都说这些,不累啊?就这样吧,记得到时候去查一下,你们注意身体啊,最近身体都还
好吧?”
“恩,还好,就是你爸最近总是咳嗽,干咳。”母亲显得很平静,仿佛咳嗽象吃饭一样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怎么了?没有去医院看吗?”我焦急地问道。
“没有,我叫他去,他不肯去啊,应该没什么吧,买了几瓶感冒药在吃。”农村是这样,头痛当做是感冒,脚痛还是吃感冒药,唉……
“这样不行,等他回来,您叫他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不要心痛钱,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身体要紧,知道吗?”也不知母亲会不会听我的叮嘱
,怎么总是不拿自己当一回事呢。
“没得事,叫他又不会听。等他回来你打电话自己叫吧,我叫他又要吵架了。你不要担心我们,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过年你回不回来?带
女娃回来吗?人家阿华小孩都已经会走路了,你看看你,都二十好几了,还不带一个回来?小心变成老单身公。”母亲说的阿华是和我一起下
田抓过青蛙,一起尿过人家厨房门口,一起读书的一个同岁的堂兄弟。
“小孩都出来啦?哈哈,这么快啊?妈,你别急嘛,我要么不带,要么带一队回去,让您一个个选,哈哈…”我调侃道。
想不到母亲生气了,她在电话里大声斥责“蠢仔,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要你好好的谈一个,什么带一队乱七八糟的。”
“哎呀,我说着玩的嘛,您怎么当真了?其实我想啊,现在还小,又没有条件,您想想?我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养老婆,养小孩子啊?”
“你把小孩给我们,我给你养,我和你爸不也没钱,你不也长得牛高马大?你找个女孩子,还可以和她一起挣钱,一起存钱嘛……”母亲喋喋
不休地教育着,似乎我现在已经是她所说的“老单身公”。
听着母亲恨不得在电话里就地正法我这个光棍,我急忙打断她的话,安慰道“呵呵,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春节回家去,带女朋友回去,
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母亲欣慰地,满足地,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盯办公桌,烦恼就来了。我这样安慰母亲,也只是权宜之计,我根本不知道我可以带谁回去。柳?似乎只有她了,但我从未问过
她是否愿意,即便她她愿意了,她家里会同意吗?万一到了春节,我说不回去,或者我一个人回家,岂非让母亲大失所望?我顾自摇了摇头,
忽然就眼前一亮,我看到对面办公室内的小莉,对呀。她行不行呢?记得以前她说过喜欢农村闲静的生活,不如就用袅袅炊烟,山顶夕阳诱惑
一下她。
我走进小莉办公室,见她正埋头在一张表格上写着什么。
“经理…”我轻轻叫道。
“嗯?”小莉头也未抬,随口应了一声。
“跟你说个事,我可能春节的时候要请几天假,回一趟老家。”我想小莉是聪明人,我尽量把话说委婉一些,她应该会明白。
“嗯,还早嘛,春节还有两三个月呢。”她仍然没抬起头看我一眼,黑色的圆珠笔在A4纸上圈圈点点。
晕,她这一句话把我给堵得死死的,我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说,呆立当场。
“莉姐…”片刻过后,我继续叫道。这次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问“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我尴尬不已,笑了笑说“呵,没什么,就是家里说不准我回去,要回去的话,要把自己的女朋友也一起带回去…”
小莉听过,怔了怔。然后放下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哈…那很好啊,家里人为你操心了哈。没关系的,到时候我会批你的假
,不过不要太久,最多一个星期。”接着,她的注意力再次放到手上的表格去了。
……
我茫然地从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看来,她似乎完全没有明白我话里的另一层含义。可这还是那个说喜欢男耕女织的小莉吗?恍惚间,我感觉
她和我之间疏远了,就像两辆逆向而行的火车,只能望见彼此的车尾,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我心里隐隐作痛。
我有些后悔在母亲的高压政策下失去了立场,以至于如今进退两难,如果今晚问过柳,答案仍然是NO的话,那我只有失信于母亲了。
我进门的时候,柳已经下班了,正在电脑前玩着泡泡堂,我搬过另外一张椅子,守在旁边静静的看。
“哎呀…又挂掉了,妈的。”终于,柳的人儿被炸得横尸屏幕,她气得哇哇直叫。
“呵呵,别玩了,小柳,跟你说个事。”我拍了拍她,柔声说道。
“嗯,说吧,我听着呢。”她越战越勇,又开始丢泡泡了。
“是这样的,今天我打电话回家呢,我妈说…说…她说叫我们过年回家去。”我硬着头皮,弱弱地说。
“哦,那你要回去多久?”柳随口答道。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我放大嗓门,重复一次。
她停下游戏,转过头“什么?我们?你说我也要跟你回去啊?”
“嗯…”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不愿意?”
她继续盯着我,眼神仿佛带刺似的,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只见她撇撇嘴,说道“哼!你说叫我跟你回去就回去啊?”
“所以我这不就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我诚恳地笑着说。
“嘿嘿……”柳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夸张地大叫一声“啊!适,今天几号?”
“12号啊,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12号?完了,完了…我,我那个没来,都快超过半个月了。”柳跺了跺脚,焦急地说。
“不会吧?这么久?”我一下也被弄得紧张起来了,有了一年多前的那件事,现在我们都特别小心,基本上从没有真空上过战场。该不会运气
这么好,又中奖了吧?
“真的呀,惨了。”杨柳惊惶地说,想了想,又道“怎么办呀?现在出去买那东西试一下?”
她说的那东西,就是试孕纸。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岂敢再像以前那样鲁莽,重蹈覆辙?思付片刻,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呵呵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明天星期六,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杨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晚,我宿夜未眠……